11月2日(一)晴
昨天下了今年的头一场雪,本该加班的我于是偷懒了。今儿中午东道带我去了另一个方向的华堂。我爱华堂的地下超市。爱这个可爱的超市博物馆。
单位后院的泥路结得硬邦邦的,今天一早残雪还挂在枝头,我一边走,树上化了的雪一边噗噗地掉在我身上。北京这座城市的脾气愈加古怪了。
你冷么?冷就来杯姜红茶吧。哥杰在邮件里提到想一边喝着烈酒红茶,一边聚在一起聊天。你看,今年快结束了,我又要写年总了。因为老鬼的生日一到,这一年就快过去了。
11月4日(三)晴
设计师要选择做出租车司机还是公共汽车司机。上官问我是什么意思。我答,出租车司机是你说怎么开我就怎么开,公共汽车司机有自己固定的路线,你丫不满意就请下车。其实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排斥客户,客户永远是他所在那个行业的专家,他比设计师更能知道他们的企业需要什么。设计师要做的是通过视觉语言将信息传达出来。这需要努力,但绝不是人家让你大你就大,让你挪你就挪,让你红配紫你就红配紫。
11月5日(四)多云
诗人丢了。老早的时候诗人就说“西波斯湾见”。我以为是他要他的意象去西波斯湾。可前两天苍城姐姐四处找苍城,一会儿说他去了伊朗,一会儿说他去了阿瓦之。我很为年轻的诗人担心,或者他会永远留在那片动荡的土壤中不再回来?
头儿又要走了。这说明我又要过闲散而压抑的生活了。这一年难道就要这么过去了么?
一个人早晨在单位,真是惬意得要死。昨晚把《今日文字设计》扛回家。这近来的日子里也一直在想,设计为什么?表达。为什么我耽于表达?我缺乏这种力量缺乏的要死。我是个懒汉。一个只会写诗不会做设计的懒汉。又在网上看了几篇戴凡的访谈。每一次他都能给我带来很多惊喜。他简直是个极大的思维 ** 者。我不能再走弯路了。我一定要走了。
11月6日(五)?
机械式的生活已经令我深深厌倦了。这里是他们的天下,与我无关。每一个解家人,都气势汹汹又脆弱无比。我不能再走弯路了,我要象马丁.伍迪那样去寻找我的萨格梅斯特。
11月12日(四)雪
象傻子一样忘记了很多事情。11月10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在忙乱中忘却了。和每年一样,在光棍节会喝很多酒,会和他疯狂地爱到死去活来,拼命发泄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儿荷尔蒙。
突然下起很大的雪。今年的北方在劫难逃。
选择走哪条路,佐藤可士和还是杉浦康平?
哦,是李德庚!
我只想做一个充满少年心气的杂家。
早晨有雪。决然选择坐59到天莫道不消魂安门换乘地铁。只是为了看看雪中的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,看看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的巍峨是怎么在风雪中屹立的。初冬一直在下雪。北京的这个季节令我烦躁。
11月14日(六)晴有风
几次提起笔,不知道怎样开个头给安答写封信。周五下午和张凡很突然的说起话,仿佛很随便地东拉西扯。但我还是觉得这场面若是搬到面对面,肯定够尴尬的。上午收到她寄来的《设计》。怎么说,这本相对于“艺术与设计”的产品设计要更面向群众,更适合普遍阅读。帮凡妹写点儿东西罢。我们之间有着很奇妙的感情,包括我和妙妙、和心怡……给自己的定位就是“处理与女人之间的关系时太木讷”。
喜欢她们,念这她们,但她们永远是她们,与她们永远不可能热火朝天而毫无顾虑。
三年前的诗句,我已从中无法认识那个诗中的自我。不该去翻过去的日记了。我曾用六年的时间爱上文字,而我对平面的认识仅仅两年,还有四年,等四年过去而来,兴许我对自己能有个小满意。我太急功近利了,我太走火入魔。
戴凡昨晚打来电话把我从醉生梦死中惊醒,仿佛我们之间确有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孽业。我今天甚至不敢给他回一个电话,我念叨了一个礼拜共振,饶有兴味地抄着戴凡语录,很认真很荒唐地想着到哪里哪里实习……尔后,就象安排好了一般,电话响起,现实怔住,幻想破灭。我不想再一次次地重演那些悲剧。于是我在荒谬中只有愈加地分不清辩不明。
蒋华、李德庚,你们才是我现阶段最最神明的偶像。
哥杰说,这段日子算是我们的蛰伏期。
程说,你还是快点去办份杂志吧。
上官说,你用几年在圈里混得小有名气了开个工作室吧。
你们说得都对,都令我感激涕零。
11月15日(日)晴,大风
一切都源于这块小地毯。妈妈昨天从官园卷来的,在这块地毯上,我们的小报终于起步了。可以说,这绝对是一项我一个人无法完成的工作。先锋报纸与先锋杂志中我们选择了报纸,它更快、更轻、更低成本、更易传播。我和鬼一直认为还是《锂》更酷些。不过,把工作室的名字让位给报纸多少会让我有点儿舍不得。锂是很先锋的金属,有很大的活性与功能性。锂的英文“lithium”的发音,越读越象在叫我的大名。这一切都令我喜欢。这个报纸不仅仅是我们发掘自身价值的凭借,更是发掘别人价值的媒介。因此它就象一个场,是互动的,是广义的,是包容的,更是实验性的。设计的形式方面就不用说了,应该绝对区别于其他报纸。内容上就要看我们的黑名单上的那些家伙有多棒了。
11月16日(一)阴
朋友们的回音与兴致勃勃甚至出乎了我的想象。昨晚老鬼回家了我还一个人待到深更半夜,难以抑制的兴奋。也在翻北岛的那本《七十年代》,跌宕却有深刻影响力的《今天》,和黄锐、严力那伙人的“星星画展”都绝对给我们的《锂》以深刻的启示。
就象与贺欣老师聊天时说到的,那种“被压抑了的冲动”。在我们正在经历着或业已经历过的青春年华中,但凡还有一丝激动人心的冲动,我觉得那种潜质,就应该被发掘。
于是就要有《锂》这样一个生命的出现。
早晨和程闲扯了两句就直奔主题,当我把报纸的主要内容与核心思想讲述给他以后,他就在我的影响下认真起来。他提出了资金问题和传播问题,这也同样是令我棘手的事情。我们的共同理解是这份报纸决不是我们几个自娱自乐的产物,更是在传播。
中午在网上碰见安答。相对于北京,香港更自由,有更多的新事物。安答不但给予我极大的认可,也表示她愿将她的才华展现。想起高中时候我们疯疯癫癫地喝酒背诗,正是过去奠基了我今天的理想。国际诗歌节要开了,她说北岛也要去,很多老外诗人也要去,我请她代我向北岛献吻。
下午分别给僵尸、万安、哥杰写信。反响强烈而令我兴奋不已。僵尸赞扬我有田晓霞般的勇敢,并谦虚地表示自己意愿与我合作。只是他提到希望我在时间上不要把他圈得太死。傍晚收到哥杰的短信,他说,“阿子,这是在冰天雪地里落下颗火炭,让我在无所事事中解脱。”我不由惊叹,这就是诗啊!
我的第一位客户贺欣老师在看了我的Q签名后问我在做什么报,贺老师觉得很有意思,当然,她理所应当在受邀之列。
另外,我们今天想起的还有几位我们的老师。至于主编,我们也想好了,当之无愧是黑逗豆。这个给我们无限灵感的小傀儡。这足以见证我们组织的公平。
11月19日(四)晴
大千世界叫我睁睁眼。不睁,不睁!外面的阳光好刺眼。
现在该干的不该是盯着那份名单看,而该是去搜集。
冬天来了,我想去趟地坛。
11月20日(五)晴
又到周末了。兴奋劲儿持续了一上午,但没有崩出一个字儿。
说实话,每当我听到“纠结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就感到象是拉完屎没擦干净屁股一样难受。这也许就是我对现代社会中所谓的“文艺青年”的感受吧。就是别扭,别别扭扭。就象陈丹青老师教训矫情的女记者时说的那样,“生命是有限的,文艺腔无限。”不知当时女记者会是怎样一个表情。我想,她的笑容一定“象烟花一样一朵一朵地开在脸上,却又转瞬即逝。”
这两天我总想着中学的时候学语文的事儿。每一篇文中的每一个字儿,每一个词儿,都有着它美妙的特殊用法。与大哥所想不同,我坚信语言的魅力足以改变整个世界。下午和大哥聊天时说到报纸的受众问题。我坚决认为大街上不过就三类人:“潮男潮女”(不用说,他们绝对不关心文艺上的事儿,即使关注,也不过是文艺上面的花边新闻。他们注重形式美超过一切,是时尚美容化妆服饰美食生活等等等等方面的达人)、“文艺青年”(这就不用说了)、及“没头脑和不高兴”。因此,除了这三类之外的第四类人群少之又少,那么这报,还不是做给“文青”看的?
大哥说大可不必顾虑这些,受众就是所有看到报纸的人,所有看到报纸的人都是受众,所以我们根本不要去考虑受众的问题,那样只会让我们为了讨巧某一类人而去做报纸,这会有违初衷,这会限制自由。
而做这件事,最重要的就是自由。自由没了,《马赛克》也就死了。
《马赛克》。这就是我们报纸的新名字,将《锂》取而代之。马赛克这种东西,简直就是一切见不到“光”的东西的代名词。时代的马赛克遮住了太多丑闻,但它本身,却在朝全人类狰狞而机械地笑着。它暗暗嘲笑着这麻木丑陋的一切,它确实充满某种隐秘的 ** 力,只因它的真实存在性,无法动摇。
我们传递的是一种内心的东西,发自肺腑,深入肌肤。我们只是告诉,不是标榜,亦不敢求得回报。
读书与文艺,生活与思考都是一辈子的事儿,“文艺”这两个字正在被一些人糟践得泣不成声。但这些人一批批地前仆后继,只因他们被这形式主义洗坏了脑子。真正的“文艺”可以教化人,给人丰富而敏锐的思考力,而决非教唆人群向趋同化发展。
那些善良多情、猛烈悲伤的作家,那些特殊社会背景下成长起来的憔悴的音乐大师,那些费尽周折沉默寡言的电影制造者,等等等等,全都被我们伟大的悲剧乐园玩弄和利用了!
我们的社会就是一个伟大的悲剧乐园。
象艾有暗香盈袖未未那样去战斗!
11月23日(一)晴
我甚至讨厌人群的,但却不得不爱他们。那么浮躁,所有的人,不甘心沉默片刻。
《马赛克》还没有面世,我却时刻感受着这份报纸生命的坎坷。我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。但我没有脱离世界,我怀着一种病态的正义的愤怒爱着人类。
11月24日(二)晴
以心之交,成其久远。
不知我的男人元气复和了没有。如他所说,我烦躁每日工作的忙碌,他却忧心于整日的无所事事。我把每日的时光都耗费在“做别人的手”上,我甚至把上下地铁的路途都用“跑步行军”来节省。原来20岁以后,时间就不叫作时间了,而叫作“命”。
我想,我们渐渐的独立之路会有更多的指责。
----------小虎哥
11月25日(三)?
只要一听NIRVANA,就感到自己身在武汉。金兰说地域能改变一个人,我全然不信。我虽没为身在武汉而改掉一点儿个人的顽劣,却时时被武汉的市井气息所感染——这种冷漠而温吞的市井气息,悄悄灌输进我的中枢神经,在南方的时候,我会使自己走起路来更象一个南方人,以南方人的思维方式或愤怒或抱怨,我或许很开心,但四年的光景转瞬。
如今我回来了。现在的北京,越来越没有北京味儿了。北京不是伊甸园,伊甸园还不让随便进出呢。所以,谁愿留下来为之建设便建设。社会必将回报你,但社会还没有伟大到可以报答你。因此一些选择,只与你自己有关。所以别再跟我说北京怎么怎么不好,北京人怎么怎么抱有地域歧视,北京政府怎么怎么没有给您保障。您觉得北京不好,我们不卑不亢地欢送;你觉得北京人爱划分种类,您要知道无论哪个城市,或大或小,都会有这种“你我”意识,北京人不会因为您建设了北京而富裕起来,也不会因为您一走就活不下去。
因此,无论身处何方,我们都要学会扪心自问。
我对老鬼说,十几岁的时候,我们就与周围的同龄人划清了界限。待到周围同龄人安家乐业的年龄,我们还会和他们迥然么?迥然的结果就是流离失所呀。
老鬼说,还会迥然的,且会更大的迥然。不过我们不会流离失所,是各得其所。我们不想仅仅是很肤浅的安乐,那样我们就死于其中了。
不知程这个鬼东西怎么想出个“混沌”。还真够酷的。XAO∑。老鬼也说有范儿。混沌的秘密神秘而震撼,蝴蝶效应的解释令我怦然心动。朋友们的热情令我欣慰,作为主导者,我却如老鬼所说般忧心忡忡。报纸或许就是我们未来的基石,现如今是正值艰难的怀孕过程,我必须安心守候。鬼的提议是版式向塞恩学习。 ** ! ** !这正是我们所想表达。
报纸任重道远,万万不可心急。
11月26日(四)阴
过于兴奋与激动迫使我突然换了一个日记本。对于那个我十分热爱的调页的日记本,我十分惭愧。又一个共振打来的没有接到的电话。这一次确是没有听到。戴老大,您这是咋了?
我深刻体会着作为一名策划者内心直白的喜悦与深搅人心的忡然。同时我也学会了怎样在若干个阻挠和舆佳节又重阳论面前说“必须”。
现在,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:
我必须去想,我必须去做。
11月27日(五)晴
你永远记住,世界上的设计师只可分为两类,绝对没有第三类——定义设计的设计师与被设计定义的设计师。
——戴帆
戴帆说,你一定会选择做第一种,对么?那么好,不要把时间浪费掉,马上动手。
戴帆说,全中国的设计公司都一样,无论你呆在哪儿。所以,只要你坚持自己,毫不妥协,早晚会和他们不一样。
此生,我庆幸在设计路上遇见戴帆。
最近的每一天,都在发现着人才。今日遇见肖波,他终于开窍,迷上了黑金。这位当年没有被我发现的大愤青,在我心中一直是个英俊温柔的小男孩,疯疯癫癫地又敲鼓又唱歌。待我得知他在北服学了和我一样的工业设计,我坚信他一定是个出色的合作伙伴。
哥杰来了。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到北京一行,我们都欢迎他。
办报纸吧!
11月29日(日)阴
典型性北京冬天。
太阳被包裹在氤氲的云彩里光芒四射着。抬头看的时候,就象一个不大的红球沉默地挂在头顶上,模糊却强大。
带哥杰转了两个我们十分想转悠的地儿:琉璃厂和798。琉璃厂,有冬天特别的萧索,每每冬至过后,本来就人烟稀少的书店便更加冷清了。798却一派欢腾。重游798,激起了我们强烈的想学习涂鸦的愿望。周四以来,兴奋不已。接二连三地变着法儿地给自己找刺激。老袁在征集新专辑封面,令我们非常感兴趣。
11月30日(一)晴
十一月的最后一天。没想到阳光竟然这么明媚。尽管依然在做着没完没了的烦人事,但我的心却是那样平静。想着戴帆的话,想着我们并不太遥远的梦。报纸、专辑、工作室及其他。哥杰说的没错,在我们年轻的时候,我们一会儿一个稀奇古怪离经叛道的想法,可我们口袋中空空如也;终于有一天,我们有钱了,那时也就什么都不想做了。
我让老鬼看老袁的视频,他觉得他特纯。我们一致认为,只有这样痴痴傻傻,单纯得象孩子一样的人,才能真正为艺术献身。
中午的时候,安答告诉我她给我搞到了北岛的签名诗集。如她所说,北岛在我们两个人的心中,确实是神一样的人物,那个陪伴我们度过高中时代的诗人,是我们青葱年华中永久的烙印。
十一月落幕。